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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医学圈又传来了噩耗。

  7月底,京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发生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患者是一名50余岁的大姐,患有良性脑肿瘤,她在主治医生建议下,接受了开颅手术。

  结果怎样?

  手术前脑袋有点轻微头晕,走起路来不稳,但日常起居完全能自理;手术后除了意识尚存,四肢已无法正常动弹,甚至无法自主呼吸,一辈子都要依赖呼吸机。

  原因是经过主刀医生一番捣腾,她的脑肿瘤完好无损,正常脑组织却没了。

  该医院是日本的顶级学术型医院,神经外科更是其金字招牌,大姐满怀希望,以为进了顶级医学殿堂,切个良性肿瘤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一刀下去,人生近乎清零。

  事发经过说出来都觉得离谱,主刀医生的操作堪比蓄意谋杀。

  做深部脑肿瘤手术,通常采用主流开颅方式,枕下乙状窦后开颅入路,就是在病人耳后打个洞,依靠医生的空间想象力和显微镜往里掏。

  周围神经密布,确实十分危险。

  但主刀医生是一位拥有超过20年脑外科临床经验的大拿,手术团队配置也很豪华,副刀、助手、麻醉师、巡回护士、术中病理送检员一个不差。

  尤其是术中病理送检员,这是医院特意设置的保险。

  为了防止盲切,神经外科手术里有个关键流程,叫术中快速病理检查,也称为冰冻切片。

  医生不能完全只凭肉眼判断,必须切下一小块组织,送去化验,等确认是肿瘤了,才能继续往下挖。

  主刀大拿按规矩切了一小块,交由送检员飞奔送往病理科。半小时后,病理结果传回手术室,报告显示送检组织为正常小脑神经组织,并非肿瘤。

  根据美国病理学家协会的权威数据,术中冰冻切片与最终病理的总体符合率,高达98.58%。

  收到这种报告,哪怕再有经验,医生也必须立刻停下手里的刀,重新复盘术前影像,甚至呼叫上级医师来会诊。

  这叫停线机制。

  但主刀大拿不信邪,即使诊断报告在跟前了,他仍解释为“自己没切对位置”。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取到了肿瘤外侧的边缘地带,所以才没有肿瘤细胞,只要再往深处挖一点,就能咬到病灶了。

  于是,主刀无视第一次预警,在同一片健康脑组织区域再次向内取样,二次送检病理科。

  第二次冰冻病理报告传回,结论依旧是“正常脑组织,不存在肿瘤病变。”

  两次快检无情打脸,已是板上钉钉的否定证据了,可大拿仍然固执己见。

  他凭借绝对权威地位,力压病理科,一意孤行把患者的脑组织当成肿瘤,就这么干脆利落给端了。

  别说,这种只靠主观臆断,无视循证医学的行径,挺日本的。

  事后,自然是大家最熟悉的传统艺能。

  在新闻发布会上,院长一行人整齐划一,给在场所有人表演了九十度鞠躬,表达“诚挚的歉意”,并宣布成立第三方调查委员会。

  然而在进行事件复盘时,主刀大拿竟然没绷住,边说边笑场了,结合院方鞠躬齐刷刷漏出的澄亮大脑门,多少有点挑衅家属的意思。

  有网友问,这不就是杀人未遂吗,都草菅人命了,主刀医生就算不坐牢了,起码也要革职处理吧?

  事实是,只要鞠躬态度端正,最后结果很可能是不了了之。

  有个冷知识,日本的医疗民事诉讼数量非常少,患者家属很难通过打官司维权,绝大多数恶性医疗事故,最后都会走向私下和解买断的结局。

  因为日本医疗法律界有三座大山。

  首先是医学因果关系举证,门槛太高。

  在日本打医疗官司,法院要求必须达到“高度盖然性”,起码要有80%以上的确定性。

  而想达到刑事诉讼的标准,更要符合“十中八九”原则,就是说你必须证明“如果医生没切错,患者百分之九十以上不会死或者瘫痪”。

  医学本来就不是精密机械,变量太多。

  只要医局的鉴定专家在法庭上说一句:“脑干部位手术本身具有极高瘫痪风险,即便切准了,以患者当时的体质,依然有相当概率,发生不可逆神经损伤。”

  因果关系链条瞬间就会崩塌。

  法官不是学医的,只能听专家,而专家也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患者,去把同行往死里整。

  其次是缺乏外部强力监督,与独立调查第三方。

  以本次“切脑手术”为例,院方都承认这是重大医疗事故了,事后调查居然还可以绕开警方和大众监督,独自进行。

  这里面可操作空间简直不要太多。

  就算成立第三方调查委员会,也没多大意义。

  要知道,日本医疗事故的调查,高度依赖同行评审,也就是“官官相护”。

  今天你帮我出个“因果关系不明确”的鉴定报告,明天我帮你盖个“自然恶化”的免责公章,这种同盟壁垒,普通百姓拿什么去打破?

  最后,司法惩罚成本太低。

  日本不存在欧美那种动辄上亿美金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民法只支持实际损害填补。

  加上诉讼周期漫长,律师费高昂,日本75%以上的医疗索赔案件都是医院方获胜。

  家属们实在耗不起了,最后只能签署医院递来的示谈协议和保密条款,收下带有封口性质的抚慰金,放弃公开追责。

  等舆论一降温,涉事主刀医生该做手术做手术,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在死循环的医疗生态下,医院内部的阶级变得越发森严。

  下级医生和护士被规训得像没有感情的流水线机器人,权威压倒客观,下级无力阻控的现象成为常态。

  明明病理科两次发出最高级别警告,所有人都知道主刀医生切错了,却没有人敢大喊一声“停下”?

  因为出了岔子,有主刀医生扛着,但如果谁敢越级挑战权威,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玩完。

  从主刀医生的角度出发,他的心态也很好理解,即使客观事实告诉他,切错了,但由于等级尊卑的优先级远在事实判断之上。

  他不能在一般小的面前低头。

  于是他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医运,赌赢了就是人脑战胜机器的医学经典,赌输了也没什么,鞠躬道歉时姿势更标准一点就是。

  很离谱,但这绝不是孤例,翻开日本历年医疗事故史,会发现这家医院的荒唐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1999年,横滨市立大学附属医院,曾发生过震撼全日本的“患者大错换”案。

  一位74岁的心脏瓣膜病患者和一名60岁的肺部肿瘤患者,同时被推入手术室。麻醉师和护士连手环都没仔细看,直接把两人的病历卡给装反。

  结果,主攻心脏的外科团队划开肺病患者的胸腔,花了老半天寻找不存在的心脏瓣膜病变;而主攻肺科的外科团队,划开心脏病患者的胸膛,顺手就把其正常肺部组织给切了。

  手术中途,两边医生都觉得解剖结构跟术前影像对不上,但在绝对的流程惯性,和森严的等级压制氛围下,没有一个人敢问“咱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直到把切下来的组织送去化验,才发现大家都切反了。

  2014年,群马大学附属医院更绝,直接把手术室变成屠宰场。

  该院外科的一名副教授,为了给科室冲手术KPI,把没得胆管癌的诊断为癌症,并在实操根本不熟练的情况下,强行对不需要动刀的患者实施腹腔镜肝切除手术。

  在第1个、第2个患者因大出血和肝衰竭,死在病床上时,他没有停手,反而把死因归咎为“患者体质太差”。

  科室高层为了维持学术排名,对此视而不见,疯狂纵容。

  最后,这个医生在五年时间连续祸害了十八条人命,死亡率高达10.8%,是同类手术正常死亡率的十倍以上。

  虽然东窗事发,可屠夫也不过是被取消医师资格而已,连牢都不用坐。

  同样是2014年,号称日本顶尖妇儿专科的东京女子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被曝光拿几十个无辜儿童当麻醉试验品。

  丙泊酚是一种强效麻醉剂,因极易引发致命酸中毒和心衰,所以全球医药监管机构都明确禁止其用于小儿ICU镇静。

  但该院的资深医生无视禁令,长年将丙泊酚作为常规镇静药给儿童滥用。

  直到一名2岁男童在做完颈部淋巴手术后,被大剂量注射丙泊酚惨死,真相才被揭开。调查发现,在过去几年里,至少有63名儿童被违规注射了禁药,导致其中12名无辜丧命。

  讽刺的是,事发后,医院高层的第一反应是伪造病历,谎称死因是突发性心肌炎。

  别以为只有医生疯狂,护士要是黑化了,举起屠刀同样毫不手软。

  1999年,都立广尾医院的一名护士,错把高浓度消毒液当成生理盐水,接进女患者的静脉输液管里。

  高浓度毒药顺着静脉流向全身,患者在惨烈的抽搐和吐血中,多器官衰竭而死。

  面对如此低级的失误,院长又拾起传统艺能,不但没报警,还亲自下场指挥护士撕毁病历,清洗遗体,伪造虚假的死亡证明,企图蒙混过关。

  到了2016年,横滨大口医院爆出连环投毒案。31岁的护士久保木爱弓利用职务之便,用注射器把高浓度医疗消毒液偷偷打进未开封的点滴袋里。

  作案动机荒谬到令人发指。

  如果患者在她值班时死亡,她就需要向家属解释死因并处理遗体,“这非常麻烦”,因此她专挑下班前在点滴里下毒,让患者在同事接班时毒发身亡。

  为了图省事,她先后毒杀了数十名高龄患者。

  2026年7月,千叶县一名资深女助产士,延续了这一丧心病狂的传统。

  她利用职务之便,把含有粪便成分的污染物,混进了住院患者的静脉输液管里,大量大肠杆菌进入血液,引发严重的败血症,导致患者在极度痛苦中凄惨死去。

  如此密集的草菅人命,已经不能用个体素质低下,或偶然事件来解释了。

  显然,日本的医疗体系,正在发生不可逆转的医疗崩坏。

  祸根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医疗体系遭遇的一场系统性大地震。

  时间回到1983年,当时日本经济虽然还在腾飞,但老龄化已初见端倪。

  医疗支出在二十年里涨了52倍,尤其是对65岁以上老人实行免费医疗政策后,大量老年人把医院当成免费养老院,一住就是一年半载。

  时任厚生省保险局局长抛出震动朝野的《医疗费亡国论》,断言如果不悬崖勒马,日本财政将在15年内,被暴涨的医疗费彻底拖垮。

  自此,日本政府开启了长达三十年的医疗费削减之路,降诊疗报酬、搞医药分家、强推药品集采、限制病床数量。

  对医院来说,最要命的是推行了DPC按病组付费制度,这种制度强行压缩患者的住院天数,逼着医院疯狂提高周转率。

  公立医院资金被抽干,出现大面积亏损,为了活下去,只能冻结招聘、削减人手,导致剩余在岗医生和护士被逼到极限,工作强度呈几何级数爆炸。

  这下医生们彻底不干了。

  干着最累的活,拿着缩水的钱,一不小心还得去坐牢。

  产科、急诊科、脑外科等高风险科室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离职潮,大批精英跑去开美容院和私人诊所。

  高危科室瞬间变成无人区。

  2007年,奈良一名孕妇腹痛剧烈,被救护车拉着联系了整整18家医院,全被以“人手不足”为由拒收,最后在转运途中活活耗死。

  次年,东京一名70岁车祸老人,也连续被三十多家医院,像踢皮球一样拒之门外,在救护车里苦等数小时后咽气。

  缺人、缺钱、残酷高压,底层医生过劳猝死,高层教授大权独揽。

  在这样畸形的土壤里,孕育出拿消毒液当生理盐水的护士、拿电钻怼脊髓的神医、死不认错强切脑组织的专家,也就成了必然的偶然事件。

  难怪鲁迅先生从日本留学回来后,说学医救不了中国人,很多人以为他只是为了唤醒国人麻木的灵魂。

  没想到这是个横跨一个世纪的预言,在日本学医,真的救不了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