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38亿元的欠款,将两家陷入困境的企业再度推至聚光灯下。5月21日,永辉超市公告称,向王健林、大连御锦等追讨超36亿元股份转让款的仲裁裁决已生效,法院正式立案执行。
然而,胜诉易,回款难——王健林身负万达系千亿债务,资产处置已近极限;永辉自身连亏五年、现金流告急。这不仅是两家企业的债务拉锯,更是传统零售与民营地产在周期退潮中的典型困局:一个追债难,一个还债难。
永辉超市披露向王健林等追债超36亿元,法院已立案执行
5月21日晚间,永辉超市(601933.SH)发布公告称,公司与大连御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大连御锦”)、王健林、孙喜双、大连一方集团有限公司的仲裁裁决一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已生效。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已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并决定立案执行。涉案金额为剩余股份转让价款36.39亿元及相关违约金、律师费、仲裁费等。
这起追债案的源头,要追溯到2023年12月。彼时,永辉超市与大连御锦签订协议,向后者出售所持有的约3.89亿股万达商管股份,转让价款约45.3亿元,分八期支付。大连御锦为一方集团孙公司,一方集团实控人孙喜双是王健林多年好友与重要合作伙伴。2024年7月,永辉超市与大连御锦、王健林、孙喜双、一方集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剩余股份转让价款约38.39亿元继续分八期支付,王健林、孙喜双、一方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然而,2024年9月第四期款项再次逾期,王健林等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永辉超市随即提起仲裁。2026年4月,仲裁庭裁决支持永辉超市全部诉求:大连御锦须支付剩余转让款36.39亿元、加速到期违约金2.18亿元等合计约38.6亿元,王健林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随着本次法院立案执行,这场持续两年半的追债拉锯正式进入司法强制执行阶段。
追债难!还债更难!
永辉超市:追债是生死时速
对永辉而言,这笔38亿元的回款堪称“救命钱”。据财报,2025年公司营收535.08亿元,同比下降20.82%,归母净利润亏损25.52亿元,2021年至2025年累计亏损已超120亿元。经营性现金流从高位断崖式下滑至6.46亿元,同比骤降70.54%。2026年一季度虽有盈利,但经营性现金流仍同比下滑16.43%。
更令人忧心的是,永辉为回笼资金,已不得不“割肉”减持红旗连锁股份。
5月6日公告显示,永辉计划减持红旗连锁不超过4080万股,按市价测算套现仅约2.1亿元,相较38亿元的缺口微不足道。若这笔追债最终无法足额回款,永辉的资产负债率和经营压力将进一步恶化。
王健林:还债是泥潭深陷
而王健林的“难”,丝毫不亚于永辉。万达集团总负债高达数千亿元,万达商管有息负债超千亿元,一年内到期债务超300亿元。过去三年,万达已累计出售85座万达广场,回笼资金超900亿元;2025年5月更将48座核心广场打包500亿元出售给太盟、腾讯、京东等;2026年初再售上海颛桥广场等回笼约20亿元。然而,资产出售的速度,始终赶不上债务利息与到期压力的滚雪球。
此次裁决将王健林个人与38亿元债务直接绑定。作为万达集团实际控制人,其个人信用与资产状况直接关系万达整体融资与资产处置。
一旦进入强制执行,王健林名下股权、不动产等均可能被查封冻结,不仅加剧个人信用风险,更可能引发万达系融资环境进一步恶化,形成“债务—担保—执行—再违约”的恶性循环。
两难困局:司法胜诉不等于现金到账
从法律程序看,仲裁裁决生效并进入法院执行阶段,意味着永辉超市的债权已获得司法确认,可通过查封、冻结、拍卖被申请人财产等强制执行措施实现债权。但现实远比法条复杂:大连御锦作为一方集团孙公司,自身资产有限;而王健林虽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主要资产大多已抵押、质押或处于轮候冻结状态。即便法院强制执行,永辉也可能面临“有判决、无财产”的尴尬局面。
更关键的是,永辉与万达同为资金链紧绷的企业,彼此都在“拆东墙补西墙”。永辉希望快速回血扭亏,万达则希望以时间换空间完成债务重组。但司法强制执行的启动,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一旦王健林个人资产被冻结,万达本就艰难的融资环境将雪上加霜,进而影响其资产处置进度,最终导致永辉“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这起38亿元追债案,已不仅是两家企业之间的商业纠纷,而是传统零售与民营地产两大困境行业的缩影。永辉追债难,王健林还债更难。在周期退潮中,曾经的“互保”变成了“互困”。法院的立案执行是一记重锤,但能否真正敲开回款的大门,仍取决于王健林和万达能否在债务泥潭中找到最后的喘息空间。而对于永辉而言,这场追债战的结果,或许将直接决定其能否在连续亏损五年后,看到一丝翻身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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