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上篇千年历史溯源,1991年苏联解体,乌克兰正式获得法理层面独立主权。乌克兰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缘区位,夹在欧盟、俄罗斯两大势力中间。东部重工业与军工体系深度依赖俄罗斯能源供给,西部农耕产业天然适配欧洲商贸市场。境内坐拥世界级黑土地粮仓、完整遗留军工体系、黑海优良深水港口,先天禀赋足以效仿瑞士、芬兰长期坚守战略中立,借助东西方双向红利,逐步消融国内东西地域、语言信仰与生俱来的隔阂。但事实并非如此。

  笔者此前在专属专栏《国际观察25: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政治家与政客的国运抉择》中定下过一套恒定评判标准:“真正的政治家,始终把国家长远利益、民族存续发展放在首位,能超越一时情绪、局部利益、个人权位,做出利在千秋的抉择;而劣质政客,眼中只有选票、权力、私利。为了维系自身地位,不惜迎合民粹、透支国力、撕裂国家,最终让整个民族为之买单。”“民族国家的兴盛,必然离不开伟大政治家的远见引领;民族国家的衰落,大多源于劣质政客的自私误国。”依托这套笔者一贯坚持的分析标尺来审视乌克兰独立三十多年政坛沉浮,论断十分直白笃定:乌克兰建国之后更迭的历任总统,至今未有一人展现出真正政治家的眼界、胸襟与民族担当。他们无一不是被选票、寡头利益、个人权位裹挟的投机政客。乌克兰当下国土分裂、战火绵延的悲惨处境,绝非单纯的地缘宿命。政客们层层叠加的决策失误与国运透支,才是酿成这场悲剧的真正病灶。

  三十余年历经六届总统轮番执政,没有一届执政者发自内心深耕乌克兰长久民族根本利益。放眼全球诸多身处大国博弈夹缝之中的经济体,各方体量规模参差不齐:日韩防务安全依附美国,却长期维系对华经贸外交稳定;越南身处大国博弈漩涡,即便贸易竞争白热化阶段依旧坚守不盲目选边的务实路线。乌克兰手握远比这些国家优厚的地缘禀赋、历史底蕴,原本具备无数次改良国运的机会。可历任政客刻意放大国内东西固有的派系分歧,将阵营站队化作博取选票的政治筹码,外交立场反复摇摆,一边向两边索取利益,一边逐步割裂同俄罗斯绵延千年的文明纽带,一点点消耗本国得天独厚的战略缓冲空间。原本能够左右逢源的地缘枢纽,一步步彻底依附北约与西欧,持续触碰俄罗斯核心安全红线,地缘矛盾日积月累,最终演变为无法调和的武装冲突。首任总统克拉夫丘克(1991—1994):弃核自废武功,立国之初埋下分裂祸根

  苏联解体前夕,克拉夫丘克为拉拢独立民意、巩固自身政治地位,刻意渲染激进脱苏叙事,淡化俄乌同源的历史联系。作为手握全球第三大核武库的开国元首,他本可依托核筹码斡旋俄欧,敲定长期中立国策,可他只看重西方口头赞誉,选择全盘接受弃核方案。

  克拉夫丘克2016年接受本国媒体采访时直言:“我们有核武器,却没有控制、测试和再生产体系,那么这样就像拿着手榴弹的猴子。”2019年受访时他又重申该观点,只是对弃核选择态度摇摆,时而流露悔意,时而表示不后悔。

  1994年乌克兰签署《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境内2500枚核弹头、上百枚洲际导弹全部销毁或转运俄罗斯,美方当初许诺巨额经济援助,最终仅通过Nunn-Lugar项目实际拨付1.75亿美元,远不及最初承诺规模。

  核威慑彻底消失后,他又在克里米亚、黑海舰队归属问题上主动强硬对峙,单方面抬高本土单一民族叙事,俄乌互信从建国之初便出现裂痕。

  经济层面照搬休克疗法,国有重工、矿产、军工资产被寡头低价瓜分,东部工厂订单断裂、工人欠薪常态化,东西部经济差距持续拉大。克拉夫丘克全程回避族群矛盾调和,仅靠激进民族话术笼络选票,彼时新纳粹极端组织尚处在地下萌芽状态,未获官方扶持,却为后续极端思潮留下生存土壤。

第二任总统库奇马(1994—2005):双面骑墙的寡头,以平衡之名行西化之实

  库奇马对外打出“多向量外交”旗号,宣称平衡俄欧利益,本质只是为寡头集团双向牟利。他清楚东部工业离不开俄廉价天然气,表面维系俄乌友好,1997年签署俄乌友好条约,敲定塞瓦斯托波尔军港租借协议,稳住能源价格、暂时平息克里米亚民间对立;

  背地里持续推进对欧合作,1994年乌克兰成为独联体首个加入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的国家,同年牵头组建制衡俄罗斯的古阿姆集团,常年参与北约联合军演,2002年更是首次公开提出加入北约的长期目标,一步步为后世全面西化铺路。

  执政十年,库奇马默许寡头垄断媒体、财政与核心国企,放任舆论刻意制造东西地域对立。面对零星民间极右翼团体,他采取放任态度,既不打压也不官方扶持,极端反俄势力始终局限于民间小圈子,没能进入权力体系。他执政期内从未推动历史清算,彼时各地列宁雕像、卫国战争纪念设施尚且完整保留,没有自上而下拆除、抹除历史符号的政令,但这种不作为等同于默许仇俄情绪缓慢滋长。比起搭建长久中立国策,他优先保全财团与个人权位,投机政客的底色一览无余。

第三任总统尤先科(2005—2010,橙色革命上台):橙色革命撕破中立伪装,操弄身份政治彻底倒向西方,开启国家层面极端反俄、美化纳粹思潮的先河

  橙色革命上台后,乌克兰彻底放弃模糊中立路线,外交全面绑定欧盟、北约。尤先科多次公开表态,乌克兰“最终归宿在欧洲,加入北约是不可动摇的国家目标”,持续推进入会流程,无视俄方反复发出的安全警告。为塑造自身政治人设,他系统性推行去俄化政策,2005年9月出台政令,法庭诉讼只能使用乌克兰语;2006年7月再下行政令,公职人员必须通过乌语等级考试,全国俄语中小学、俄语媒体规模大幅缩减。

  他刻意放大1932年大饥荒的民族创伤,公开宣称“乌克兰绝不允许亲俄、后苏势力卷土重来”,用历史伤痛切割俄乌同源记忆,人为制造东西民众二元对立。国内开始零星出现民间自发推倒小型列宁雕像的事件,但并未上升为国家统一政令。

  2010年1月,已是任期尾声的尤先科签署总统令,追授二战勾结纳粹、制造大量平民屠杀的斯捷潘·班德拉“乌克兰英雄”称号,这是乌克兰独立后首次从国家层面为纳粹合作者正名,极端反俄民族主义自此拥有官方背书,俄方后来提出的“纳粹化”诉求,源头便始于这一步。

  任期内他一心依靠反俄民粹稳固选票,放任国内经济持续低迷、贫富分化加剧,完全无视民生与国家长远发展,典型政客思维暴露无遗。第四任总统亚努科维奇(2010—2014):短暂回调难掩投机本质,两头套利终致国家分裂

  出身乌东的亚努科维奇短暂放缓入约节奏、缓和对俄关系,但所有缓和动作都带有明确交易目的,只为换取俄方低价天然气与大额低息贷款。2013年欧盟联系国协定即将落地,俄罗斯抛出150亿美元贷款、天然气大幅降价的优厚条件,亚努科维奇立刻叫停签约筹备,转头深化与俄关税同盟合作;即便亲俄阶段,他也从未终止和欧盟洽谈自贸细则,始终预留向西倒戈的退路。

  针对尤先科留下的班德拉授勋争议,2010年4月亚努科维奇表态废除该称号,直到2011年1月顿涅茨克地区行政法院才正式裁定撤销,核心理由为班德拉不具备乌克兰公民身份。这次纠偏力度有限,仅撤销荣誉称号,并未取缔地下极右翼组织,没能根除极端思潮生存根基。同时他叫停了各地拆除列宁雕像的民间激进行动,要求妥善保护卫国战争纪念建筑,短暂遏制历史清算浪潮。

  家族贪腐、官场腐化贯穿整个任期,民众薪资缩水、福利削减积攒大量不满。2013年11月暂停欧盟协定直接引爆基辅广场持续示威,2014年政局动荡迫使他流亡海外,克里米亚入俄、顿巴斯地方武装自立等连锁分裂后果接踵而至。

  独立数十年间乌克兰本有多次平衡外交窗口期,克拉夫丘克手握核武、库奇马深耕双向周旋、亚努科维奇手握缓和契机,三任总统全部选择单边押注阵营,一次次浪费国运机遇,印证劣质政客透支国家未来的定论。

第五任总统波罗申科(2014—2019):固化敌我对立,完成纳粹化制度化落地,极端反俄、扶持新纳粹武装、抹除苏联历史成为国家政治底色

  波罗申科执政五年,是乌克兰极端民族主义从民间思潮转化为国家制度的关键阶段,也是俄方提出“去纳粹化”诉求最核心的现实依据。2014年国土分裂后,他没有着手弥合族群裂痕,反而全面放大仇恨叙事,将美化纳粹合作者、扶持新纳粹武装、系统性抹除卫国战争与苏联历史全部纳入官方国策。

  2015年4月乌克兰最高拉达表决通过《去共产化系列法案》,5月15日波罗申科正式签署生效,法案以法律形式强制全国清理苏式历史符号:全境大规模拆除列宁雕像、苏共革命纪念雕塑,批量更改带有俄式、苏维埃印记的街道、城镇名称;官方叙事彻底废弃“伟大卫国战争”统一表述,全面淡化苏联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决定性贡献,大量乡镇、城市里的卫国战争英雄纪念碑遭到拆除、损毁,系统性清洗俄乌共同反法西斯历史记忆。

  针对极端武装,2014年5月亚速营民间武装成立,同年11月波罗申科政府将其收编进入国民警卫队正规序列,2015年完成团级扩编,配发坦克、火炮等重型装备,纳入国家财政全额供养;波罗申科还亲自为亚速营头目比列茨基颁发勇气勋章,带有纳粹狼钩标识的极端武装就此获得合法军权。

  2016年出台全面俄货禁令,切断民间经贸缓和渠道;2019年离任前夕签署单一国语法案,立法规定乌克兰语为唯一官方语言,电视台黄金时段75%节目必须使用乌语,波罗申科称这部法案是乌克兰“历史性的欧洲化一步”。

  五年治理彻底完成制度改造:极端反俄成为政坛政治正确,新纳粹武装纳入正规国防力量,系统性歧视俄语族群、销毁苏联历史遗存写入法律条文,乌克兰纳粹化彻底成型、固化、体系化。即便国内军费、民生物资贪腐泛滥,底层民众承受战乱通胀重压,顶层寡头与政客依旧优先保全私人财富,民族统一始终排在利益之后。

第六任总统泽连斯基(2019至今):全盘继承并极致锁死纳粹化国策,将极端反俄、抹去苏式历史推向历史顶峰

  泽连斯基竞选时以调停东部战火、平衡东西诉求收获大量民众期待,上台后却彻底抛弃竞选初心,全盘延续、固化前任所有西化、反俄、纵容新纳粹、清算苏联历史的极端路线。

  需要厘清关键史实:将“加入欧盟、北约”写入宪法的修宪程序,由波罗申科主导完成。2019年2月7日乌克兰最高拉达通过修宪修正案,2月19日波罗申科签署法案正式生效;泽连斯基5月就职后,非但没有调整路线,反而持续加码落实这套不可逆战略。历次北约峰会他均亲自到场游说,公开质问北约各国:“拥有成熟实战国防能力的乌克兰,被排除在北约之外难道合理吗?乌克兰入北约将让整个欧洲更安全”,不断抬高入约诉求,明知此举持续触碰俄罗斯核心安全红线,却完全放弃中立平衡的可能性。

  在历史清算与极右翼管控层面,泽连斯基完整继承波罗申科整套制度:全程保留亚速营及各类新纳粹志愿营合法建制、军费与作战权限,多次回绝俄方解散极端武装的外交诉求;完整执行《去共产化法案》,不再保护任何列宁雕像、卫国战争纪念设施,放任各地持续损毁、拆除反法西斯纪念物,官方媒体持续输出否定苏联卫国战争贡献、美化纳粹合作者的叙事;所有去共产化、单一国语、历史去俄化法案全部保留执行,默许全国常态化举办班德拉纪念游行,持续封锁、限制东部俄语民众基本权益,搁置明斯克协议族群和解相关全部义务。

  对比三任关键总统的演变脉络:尤先科打开官方美化纳粹思潮的口子,波罗申科完成新纳粹武装、极端历史清算国策的制度化落地,泽连斯基通过继承宪法条款,将整套极端路线永久锁死,彻底堵死俄乌和解、族群和解、回归中立的所有可能性,也是最终倒逼俄罗斯打出“去纳粹化”诉求的核心推手。

  大规模冲突爆发之后,乌克兰财政、军工、能源高度依附欧美外部援助,外交决策时常需要迁就西方国家诉求,本国外交自主空间持续收缩。两代年轻人价值认知全面偏向西方,东部民众对基辅中央政府疏离感根深蒂固,即便未来战事停火,语言、历史、地域催生的深层分裂早已无法抹平,这是三十余年六届政客接连短视决策累积下来的既定宿命。

另外,客观而言,泽连斯基战前误判是事实,战时不逃不降是责任。国破之际能挺身而出,直面对抗外部攻势,这份止轫者的坚守与担当还是值得尊重。

  回望克拉夫丘克到泽连斯基三十余年六轮执政历程,乌克兰坠入地缘泥潭并非单纯宿命使然,衰败根源根植于本国持续的内部消耗。乌克兰与生俱来手握东斯拉夫历史渊源、十字路口地缘区位、黑土地农业资源、完整军工家底、黑海航运优势,坚守中立本就是地理赋予的最优发展答案。

  历任掌权者只顾短期选票、寡头资本与阵营情绪,反复在东西方之间摇摆投机,不愿沉下心锻造民族长久共识,一点点消磨俄乌历史信任基础,持续试探俄罗斯安全红线。俄方发起特别军事行动提出的“去纳粹化”诉求,绝非空洞政治口号,而是对应乌克兰清晰的三十年演变轨迹:尤先科开启官方极端反俄、纳粹思潮合法化萌芽,波罗申科完成新纳粹武装国家化、极端国策与历史清算制度化,泽连斯基将整套极端路线宪法固化、推向极致,最终形成系统性迫害俄语族群、销毁反法西斯历史记忆、持续挑衅俄方安全的既定现实。

  当然,乌克兰的悲剧并非全部归咎内部因素,西方阵营出于长久地缘扩张野心,长期用利益引诱、舆论煽动纵容乌克兰历届政客的投机行径。可打铁终究需要自身根基强硬,外部势力所有刻意造势,终究只是借着乌克兰内部派系分裂、高层利己投机才有可乘之机。

  从历史维度来讲,俄罗斯积攒漫长地缘焦虑具备情理依据;依照现代国际法准则,跨境军事行动并不具备正当法理理由,情理与法理本身相互独立。一切冲突导火索的源头,能够一路追溯至乌克兰独立初期。一代代政客肆意挥霍得天独厚的国运底牌,日积月累,最终酿成当下旷日持久的地缘困局。日本、韩国、越南这些夹缝之中的国家长年用实践证明,夹缝生存不需要硬性选边站队,务实变通才是立国根本。乌克兰最大的悲剧,便是历届掌权政客始终不愿意参悟这条浅显道理,这也恰好契合我在《国际观察25》留下的结论:“政治家的格局决定国家的边界,短视的代价终由全民承担。”

  六任总统,三十余年,乌克兰在每一个历史的岔路口,都精准地走向了最狭隘的那条绝路。这从来不是先天地缘宿命,简直就是一份政客误国的鲜活标准教科书。

(本文为独家原创系列评论,未经许可禁止转载;续作《国际观察45:俄乌冲突(三)俄罗斯退无可退》次日更新,欢迎持续关注本系列)

本文核心金句摘录

  1. 真正的政治家,始终把国家长远利益、民族存续发展放在首位;而劣质政客,眼中只有选票、权力、私利。

  2. 民族国家的兴盛,必然离不开伟大政治家的远见引领;民族国家的衰落,大多源于劣质政客的自私误国。

  3. 乌克兰手握得天独厚的地缘禀赋,坚守中立本就是地理赋予的最优发展答案。

  4. 历任政客刻意放大国内派系分歧,将阵营站队化作博取选票的政治筹码,持续透支本国战略缓冲空间。

  5. 夹缝生存不需要硬性选边站队,务实变通才是小国夹缝中立国的立国根本。

  6. 六任总统,三十余年,乌克兰在每一个历史的岔路口,都精准地走向了最狭隘的那条绝路。

  7. 泽连斯基战前误判是事实,战时不逃不降是责任,国破之际挺身而出的坚守与担当值得尊重。

  8. 乌克兰纳粹化脉络清晰:尤先科开闸萌芽、波罗申科制度成型、泽连斯基宪法锁死推向极致;俄罗斯“去纳粹化”并非政治口号,而是对乌克兰三十年极端民族主义制度化、系统性迫害俄语族群、抹除共同反法西斯历史的必然清算。